| 上世纪30年代大萧条开始至今，全球先后发生了1986－1995年美国储贷银行危机，90年代芬兰、瑞典、挪威银行危机，1990－2003年日本银行危机及本次次贷危机等五次重大金融危机。虽然各种金融危机各具特点，形成原因也大相径庭，每次金融危机各具有不同的表现，但是危机的爆发、蔓延和升级等过程却具有一定的相似性。通过对历次金融危机的分析，我们可从中揭示危机形成的普遍规律，提请社会各方正确抉择，避免历史重演，为社会与人类的进步作出更大的贡献。 一、历次金融危机比较 (一)各次金融危机具有的共同性 1.引发的同因性。金融危机的爆发是金融风险累计到一定程度后，在一定的诱导因素触发下导致的，这些因素归纳起来主要有：预期逆转下的泡沫破灭、外资冲击、负债规模及结构不合理、银行坏帐的逐步积累等。 2.特征的共有性。金融危机爆发后，会通过时间和空间两个层面在国际间进行传播。历次所爆发的金融危机具有社会性、扩张性、周期性、可控性等共同的特征。 3.表现的相似性。一是产能过剩，社会需求下降，销售出现停滞，生产商品大量积压。二是生产大幅度下降，导致企业银根紧缺，甚至破产倒闭。三是失业人数剧增，民众生活水平下降。四是社会信用制度受到严重破坏，情况严重时出现破产银行。五是社会发生动荡，严重时危及政局稳定。 4.与经济危机相伴相随性。从历次发生的金融危机来看，金融危机往往引发经济危机，当金融危机不断扩大升级，并蔓延到实体经济的各个领域，引起整个世界经济普遍性的萧条和衰退是时，便演变成为世界性的经济危机。金融危机伴随着经济危机的发生与发展，经济危机发展又加剧了金融危机。 (二)各次金融危机之间差异性 1．暗含的诱因不同。从几次重大金融危机的比较看，金融危机的产生具有一定的历史背景、市场制度和金融体系的特性。失败的财政货币政策往往是金融危机爆发的基本面因素。金融自由化和监管制度不到位是金融危机爆发的重要诱因，而金融市场的无序竞争放大与加剧了危机危害的蔓延程度。比较历次危机发现，而引发本次危机的原因又具有如下特点：第一，从宏观经济层面来看，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发展不均衡，世界经济体系风险承受能力非常脆弱，尤其是以美元为主导的世界货币政策体系带有严重缺陷。 第二，美国房市的泡沫是触发危机的导火索。第三，过度的金融创新，导致了经济体系脆弱。美国住房抵押贷款标准放松、金融产品过度证券化、金融机构风险管理不到位、货币当局的货币放松和监管放松以及信用评级机构的渎职等因素都是重要的原因。第四，科技通讯的发达，特别是电子网络的普及运用，市场与市场之间的关联性越来越强，导致整个世界经济体系是相连的，使得经济、金融全球一体化，所以一个地方发生问题，就会影响整个世界经济发生问题，最终导致金融危机的爆发。 2.危害程度的不同。回顾20世纪以来的各次重大金融危机，本轮金融危机的负面冲击已经远远超过1987年美国储贷危机、80年代初的拉美债务危机、90年代北欧银行危机、90年代日本股市泡沫和1997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很多官员和学者甚至将本轮危机与大萧条相提并论。格林斯潘甚至认为美国已经陷入“百年一遇”的金融危机，它甚至比大萧条更为严重。首先，在于复杂程度不同。亚洲金融危机主要原因是借款人在风险管理上犯了根本性的错误。而次贷的发生是在于银行将其信贷风险通过资产抵押债券和其他金融衍生工具转移给其他持有人。其次，波及范围不同。本次美国次贷危机已经成为大萧条以来全球最严重的金融危机，对金融体系和实体经济都造成重大的负面冲击。实际上，次贷危机已经演化为新一轮全球金融危机，有的专家学者认为是一次金融海啸。它是在全球化的背景之下，是一次流动性危机和偿付危机，同时，更是一场信心危机。 3.救助措施不同。大萧条、日本银行危机和东南亚金融危机等重大危机之后，货币当局都先放松货币政策，并出台重大的经济刺激计划，政府适时地进行政策放松和经济改革，扩大财政支出，以恢复市场信心和市场功能，促进经济复苏。但每次处置危机的措施又有所不同： 这次金融危机和大萧条相比，最大的不同是美联储的作为和政府不同的应对方式，世界其他国家也几乎同步迅速采取了行动：各国央行不仅大幅降息，还纷纷投入巨额资金救市。美国、欧洲和瑞士央行向银行提供无限制贷款，欧盟、德国、英国、法国、日本等国家均拿出数千亿美元救市或刺激经济，我国宣布了4万亿人民币投资计划。各国处置危机的措施，使金融动荡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将远小于大萧条时期。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次贷危机爆发的一年多时间里，工商企业贷款余额并未下降，因此对投资、产出及就业市场的影响远小于大萧条时期。 亚洲金融危机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建议收紧利率，降低了流动性，股票市场崩盘，公司倒闭，导致进一步的紧缩。次级债中，各主要银行都调低了利率。前者为了防止道德风险，关闭了破产银行，让市场自己走出危机。而次债中，政府不是关闭而是提供存款担保，注入流动性，以免再次打击市场。 北欧三国的银行危机中，政府大量出资或者提供担保，向金融体系大量注资，舒缓流动性不足的局面。如瑞典在1992年通过140亿美元的重建基金并接管最大银行—Nordbanken银行，即使在该银行股价回升之后，瑞典政府救援的规模超过90亿美元，占其1993年GDP的3.6%。尤其是北欧国家放宽金融机构拆借的担保品的范围，是其后金融危机中政府干预行为的重要参照。次贷危机爆发之后，美联储不仅放宽拆借的担保品范围，甚至还放宽拆借的机构范围，比如允许投资银行向美联储贴现。 在大萧条中，政府成立资产管理公司，处理大量的问题资产，将问题资产与金融体系相隔离。最重要的行动之一是建立了复兴金融公司，通过资产处理和贷款发放推进了投资，尤其是其资金列入预算外，并在资助项目时强调项目的“稳健的”和“可由银行担保的”项目，为大萧条之后美国金融体系的恢复创造了重要的基础。复兴金融公司在1932年发放的贷款有2/3流向金融机构。1993年瑞典也是成立银行协助局和特别资产管理公司，以拯救金融市场。类似地，日本在1999年4月成立了全国整理回收机构，一方面接管房地产金融公司和破产银行的不良债权，另一方面向其他金融机构收购不良债权。 二、对金融危机认识及演变透析 (一)金融危机是对经济不健全反映与表现。金融危机往往伴随经济周期的繁荣而爆发，通常被认为是对经济体系里不健全的部分进行的“自残式”的自我矫正，尤其是对市场失灵的“清算”。当危机发生时，全部或者部分金融指标，比如短期利率、资产价格、商业破产数和金融机构倒闭数等都产生了非常的急剧恶化以及金融机构和行业的困顿。 (二)银行危机是金融危机的孪生。银行如果不能如期偿还债务，可能危及银行的信用，那就可能产生挤兑现象，如果该问题逐步升级和蔓延，那可能就演化为整个银行体系的危机。银行危机爆发的原因有货币政策失误、金融体系内生不稳定性、金融过度扩张的风险累积、金融恐慌和道德风险等原因，这些因素并非单一地起作用而是相互交织。比如，上世纪90年代北欧三国金融危机就是典型的银行危机，危机爆发的原因在于1985年北欧三国取消金融机构贷款限制(包括比例和利息)，使得银行间竞争急剧加大，银行过度发放信用，导致风险的逐步累加，金融部门和实体部门都出现了过热问题，最后演化为银行危机。 (三)货币危机是银行危机和金融危机前骤与序幕。当一种货币的汇率及其制度无法反映经济基本面而改革又严重滞后时，很容易遭遇国际投机资本的投机，该货币可能出现持续、大幅的贬值，货币当局被迫救援甚至放弃本来的汇率制度，最后造成货币危机。最为典型的货币危机就是东南亚金融危机和1992年的英镑和意大利里拉危机。货币危机的根源有经济内部均衡和外部均衡的冲突、政策的多重目标、道德风险以及资产负债表效应等。 (四)债务危机是金融危机的内在反映。债务危机多发生于发展中国家。由于主权债务和私人债务不能按期偿还所欠外债，一个经济体的国际收支系统出现严重的混乱，国家信用丧失等。债务危机爆发的原因有过度负债、资产价格下降效应、经济周期变化以及大量资本流入等。上世纪80年代初爆发的拉美债务危机是这类危机的典型。 (五)系统性金融危机是金融危机的深化。一个经济体内的各个主要金融领域都出现严重的问题，货币汇率紊乱、金融机构破产、实体经济遭殃等相继或者同时发生就意味着系统性金融危机的爆发。到目前为止，大萧条、东南亚金融危机和次贷危机演化成的新一轮金融危机都可以认为是系统性金融危机。这类危机产生的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比如次贷危机就是对宽松的货币政策、非审慎的住房抵押贷款、过度的金融创新和不到位的金融监管的一次彻底的清算。 (六)金融危机具有“教育性”和“有益性”。世上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同样，对金融危机进行辩证分析，也可以看到它既有严重的破坏性，同时又具有积极的一面。一方面，各次重大的金融危机，不仅使金融机构大量破产，也给金融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甚至由于金融稳定性受到破坏，对实体经济产生重大的负面影响。另一方面，每次金融危机都对金融市场和金融制度带来或大或小的矫正，对金融发展在一定意义上又是“积极的”和“有利的”。 三、金融危机的启示与思考 2008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金融风暴，成为百年难遇的金融海啸，发展和演变为一场全球性金融危机。此次金融危机与历次金融危机相比，给我们如下启示和教训： 启示一：要重视与把握金融创新过度带来的风险。借鉴本次金融危机的教训，有必要对金融创新进行重新审视。既要看到其对金融发展推进器的作用，又要对其令人防不胜防的放大风险的一面有一个清醒认识，把金融创新的风险置于可控范围内。银行业金融机构要实现科学发展，必须尊重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既要适度进行金融创新，更要注重风险管控，追求稳健的可持续发展之路。 启示二：要关注投资者心中无数和过度投机带来的风险。要保持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的稳定和可持续发展，就必须采取有效措施抑制过度投机，严防投机泛滥。投资者对风险要有一个底线，设置一个容忍度，绝不能依靠过高的杠杆率进行盲目投资。 启示三：要警惕与防止市场无序和放松监管带来的风险。在金融运行过程中，必须注意防止金融风险的积累及其向金融危机的转化，必须加强对金融活动的日常监管和调控，及时发现金融运行中的不稳定因素，扭转金融市场的无序状态。 启示四：要回归本源，切忌本末倒置。国际金融危机给我们带来的一个深刻启示就是金融创新必须回归本源。要对“存款立行”理念进行重新认识和理解，忽视存款业务必将带来的流动性风险 。 启示五：要调整和限制金融业利润度。金融业利润应居于一个合理的水平，不应占比过大。从整个产业分工来看，实体经济创造了财富，金融的发展立足于市场分工，履行服务于实体经济和社会发展的职能。因此，利润应向实体经济倾斜，金融业利润应低于社会平均利润水平。 启示六：要警惕和防止滥发货币风险。完全抛开金本位滥发货币，滥发债券制造货币，滥用衍生品制造出来的流动性，制造金融和经济虚假繁荣，必将导致金融市场和金融体系混乱，带来较大的金融风险。 四、后金融危机时期的应对策略 这场次贷危机给世界经济造成空前的麻烦，中国经济无可避免遭受冲击。同样，带来的机遇也是百年难遇的。在全球金融的“后危机时代”，中国金融经济应以怎样的态度、怎样的信念去应对挑战、抢抓机遇？中国怎样在化解这场危机的同时，在后危机时代将中国的经济地位推向一个新的至高点，在国际经济竞争中占据有利的战略地位，将是中国经济界当前必须着力解决的问题。 第一，加强国家宏观调控，努力实现“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的战略目标。一方面，从财税体制、分配体制上，从各种长期的发展政策上调整我国的储蓄率和消费率，使中国经济既依靠出口市场促进增长，更要依赖中国自己的消费需求，开发国内市场。在这方面，我国可以借鉴的毗邻--印度的经验，即大力发展军舰、飞机制造和IT产业，从而拉动内需，推动经济快速发展；也可借鉴日本二战之后把发展汽车工业作为拳头产业的经验，从而带动钢铁、电子、化工等相关行业的繁荣，吸收大量劳动力就业，促进经济崛起并快速发展，成为第二经济大国。2008年以来，我国已投入基础设施4-5万亿资金，并出台的振兴经济应对危机的一揽子刺激政策，收到了明显成效，控制了经济下滑的局面，保持了经济的稳定增长，缓解了金融危机对我国经济的冲击。另一方面，要科学制定与实施科学的货币政策，当前要执行好适度宽松的货币政策，加强金融监管，防止金融业出现大量新的不良资产，建立健全金融风险预警防范机制；资本项目开放须谨慎，警惕国际短期投机性资本流入国内兴风作浪，冲击我国金融市场和资本市场。 第二，追本溯源，回归实业，大力发展我国制造业。中国当然需要大力发展金融业，但是世界过去几十年金融业发展严重泡沫化，脱离了实体经济的基础，产生了大量的风险。要从中认真反思、总结教训。 中国的产业升级应该概括为产业结构的扩充和产业链的拉长，而不是现在排挤掉某些产业。要大力发展新兴产业，包括服务业，但是大量的低端产业仍然是长久发展的基础和优势。应该从低端产品市场做起，逐步创建和发展品牌，逐步替代世界知名品牌，实现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的转变。 第三，扬长避短，苦练内功，增强国际市场竞争力。要全面落实“保增长、扩内需、调结构”的战略部署，特别注意把“调结构”融入“保增长”的措施之中。每个行业都要专注发展， 强练内功，坚持不懈，努力形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这场危机对制造业是机遇大于挑战，要抓住机遇，进行人才抄底、转型升级、产业布局、结构调整等等。 第四，重视与加快发展新能源建设，牢牢把握新的经济增长点。每次经济危机都会激发科技的新突破，而科技进步又会推动产业革命，创造新的支柱产业，培育新的经济增长点。在这关键时期，一方面要努力巩固积极向好的经济形势，另一方面要高瞻远瞩，在危机中抢占先机，从而迎来一个以结构调整、经济转型为亮点的经济增长。新时代低碳经济将是一个新的增长点，开发与利用新能源是一个大的趋势。为了实现低碳经济，需要新的科学技术和大量的资金投入，就要更换大量的设备，就会产生新的增长点。要抓住机遇，加快发展，分一块新能源市场的蛋糕，切实发挥经济增长助推器的作用。 第五，大力开发新兴市场，积极占有市场资源。 在立足国内市场的同时，要扩大全球化的视野，积极拓展国际市场，更多地研究与了解国际市场，以压力变动力，从被动变主动，让更多的中国产品和服务走向世界，走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这也是危机后中国经济尽快摆脱困境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 |
